九州幻想's Archiver

wenwen0205 发表于 2010-7-5 22:31

九州·浮生遗梦

楔子
       
        记忆里那些澜州夏天的傍晚,爷爷总是坐在门前的那棵槐树下面,林诺就那样以为在爷爷的身旁缠着他讲故事。哪怕是很多年以后他也无法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脑袋里能够装下那么多迷人的故事。
        迁徙是从林诺15岁那一年的春天开始的,羽人们又打过宁州来了,燕国的军队节节败退,不久就要打到眼前。之前有流民队伍经过村子外面,人流绵绵长长就像一条丝带。那个时候林诺甩着鞭子在村口放羊,一个坐在驴车上的女孩转过脸来看向他,落日的光芒从后面照在那个女孩的身上,她朝自己轻轻笑了笑。那时候有风吹过,林诺咧开嘴露出他的牙齿,女孩的驴车渐渐走远了。
        林诺突然觉得应该回去告诉爷爷他看到的,他挥起鞭子赶着羊群往回走。等把羊群赶进羊圈之后急急锁上圏门,他低头就冲着爷爷的房间跑去,在门口的地方撞上了爷爷的胸膛。林诺这个年纪身子尚在发育,头顶刚刚跟爷爷的肩膀相平。他抬起头看向爷爷,兴冲冲地跟爷爷讲村子外面走过好多人。
        爷爷并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村头的方向,手拿烟袋锅将烟袋头塞进嘴角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就这样阻隔在他跟爷爷的中间,爷爷的脸若隐若现的,表情凝重。
        那天稍晚些的时候爷爷召集了村子里所有成家的男人,他们一同围坐在林诺家的正厅,那个时候林诺躺在自己的床上。封窗纸上投射出男人们被油灯打出的身影。封窗纸上的爷爷吸着旱烟袋,烟雾弥漫出一颗颗的小质粒。看上去就像戏班子表演的皮影戏,男人们的交谈嗡嗡地震着他的耳膜,闷热的夏夜没有一丝风,透过屋顶的天窗可以看到天空中闪烁的群星。这是澜州人族村落常见的房屋,墙身的窗子比人的视线要低,夏天的时候热气从天窗溢出后便于相对清凉的空气通过下面的窗户流进来。冬天时屋内又有充足的阳光补给。
        林诺躺在床上,睡意就随着脖颈上流淌下来的汗液一同降临了。
       
        早晨的阳光透过天窗打在林诺的眼皮上,他的瞳仁在眼皮下面晃动了几下,艰难地分开了眼皮。早晨的阳光并不怎么猛烈,他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然后通过手指的缝隙观察外面的天光来判断时间。身体干渴无比,他从床上爬起来,身子下面被汗水濡湿,浑身冒着燥热的水汽。他赤脚走到桌旁,拿起水罐来喝水,就跟过往的无数个夏天的清楚一样,然后他就坐在床上发一小会儿呆,等着阿娘做好饭叫他出去吃。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印池在天窗上方寸的框里闪着暗蓝色的光。每天早晨这颗星都会出现在他头顶的天空上,透过天窗对着他发出自己独有的光,等太阳稍稍升高的时候,这颗星辰的光芒就会被太阳光遮掩住。但是林诺总是能从天空中找到他的存在,这是他白天放羊时无聊的消遣。
        他做到百无聊懒的时候,阿娘还是没有叫他吃饭,他穿上短裤和草鞋,赤着膀子走出卧房。阿爹阿娘早就起来了,他们忙碌着将家当收拾到马车上。爷爷倚在门口吸着他的旱烟袋,眼光照进屋子里,把他的影子拉得那样长。
        “爷爷,怎么还不吃饭呢?”林诺望着爷爷的后背问。
        “我们吃过了,锅子里有留给你的饭,你快点吃好了,我们好赶路。”爷爷说话的时候依然背对着他,声音里传出一阵疲惫。
        “可是不用放羊了吗?”他心里还惦记着前几天刚出生的那只小羊。
        “待会儿就有人来买我们的羊了,你以后就不用再放羊了,我们从今天就要赶路去中州了。”爷爷转过身来看向他,嘴唇轻轻地抿住。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去中州呢?”林诺不想走。
        “仗又打起来了,我们如果不走的话羽人会背着箭飞过村子上面,把我们都射死。”爷爷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吃早饭。
        林诺吃好早饭走出房门的时候买样的商贩刚好在清点羊圈里的羊,那只新出生的小羊咩咩地叫着,在羊群中钻来钻去躲避着陌生人的目光。林诺走过去把它绑起来,小羊渐渐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了下来,他将小羊放下来,摸摸它的头,站起身来回到家人的身旁,然后商贩们就驾着装满整个村子的牛羊的木车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家家户户锁好自己的房门浩浩荡荡的赶着上路了,他们不舍地回望着身后这个他们出生的村落,然后无奈地甩起马鞭,朝着祖先们的故土行进。狗们游离在人群间,不远不近地跑着,迁徙就这样开始了。
        乱世中总是伴随着人群的迁徙,两百年前人族大败羽族,战火过后的澜州百废待兴,他们的祖辈被移民到澜州来,建成大大小小的村落。两百年以后历史轮转了回来,他们必须毫无选择地逃回中州。其实乱世中谁也没有顾及过他们,而这整片九州土地似乎也从来没有远离过烽火。野心家和英雄们握着自己手中的刀和剑征战自己所谓的梦想,而百姓们在这样的战火下苟且偷生,向着不知能否活命的明日而奔波。
        “爷爷,我们还会回来吗?”林诺坐在车上,渐渐猛烈起来的阳光照在他光着的膀子上,十五岁的小子开始飞快的发育,肩膀一天天变得开阔,眉目也日渐清朗起来。
        “当然要回来了,这里是我们的家啊。”爷爷看着遥远的去路,认真地对他讲。
        “可是你不是讲我们的祖辈是从中州搬过来的么?”林诺斜着头问他。
        “是啊,只是,你出生在这里,爷爷也出生在这里啊。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总有一天我们得回到这里来。再抓几只羊,爷爷就坐在槐树下吸着旱烟袋,晚上你放羊回来爷爷就给你讲故事。”爷爷拍拍烟斗里的烟渣,“我们会回来的。”
        他在乱世中发出一声悲默的叹息。
        他们还会会回来么?

ps:青岛的天气这几天都三十多度,宿舍里不怎么通风,又有蚊子。写得时候心境很不好,等过些天再改吧。

wenwen0205 发表于 2010-7-5 22:32

夜晚
       
        林诺他们的村子在销金河的上游,他们要从澜州逃到中州,唯一的路径就是晋北走廊,如果直线穿过夜北高原,是到达这条狭长的山体裂谷的最快路径,高原上也是一马平川。但是夜北高原降雨稀少,虽然准备了水车,可是路途实在遥远,中间只有八松城可以补给,此后又是漫漫长路。
        如果先向南到辟先山,那里有可以补给的兰泥小镇,澜州的南部天气也比夜北高原湿润许多。沿途还有许多小的河流跟湖泊,只是耗时要常上一些,好在眼下战线还没有延伸到这边。男人们昨夜商量的结果是第二条路线,逃难的路途虽然遥远,但是保命最重要。
        夏天的午后最为炎热,平时人们都要呆在家里面不出门,待到日头西斜的时候才拿着脚凳走出们来坐到树下闲话家常。林诺第一次暴晒在这样酷烈的阳光下,天气太热穿上衣服只要一小会儿就会被汗水打湿,皮肤被汗水浸得生疼。所以男人们都光着膀子,仅仅经过一个这样的午后,林诺的皮肤就变成了炒栗子的颜色。
        狗们闷声不响地跟着队伍,舌头都耷拉在外面,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马们的眼角挤满了眼屎,无精打采地迈着步子。人们也不再开口讲话,这一路上的气氛本来就沉闷,到了这时人人心里都开始烦闷了,奇怪的氛围笼罩在人们的头顶。
        当下午的第一缕风吹起来的时候,林诺闻到了随着风卷到鼻子边的汗酸气,但是他还是长舒了一口气。太阳就要西斜了,远处的大地被阳光蒸馏出层层的水汽,眼睛里看到的世界就像一幅流动的画。松下一口气的人们渐渐开始有了言谈,天空的云霞美极了,或许迁到中州也没那么差劲儿吧。
        晚上他们在一处地势较低的地方停下来,露宿的除了他们村子的人还有一些其他逃难的人。局势越来越紧迫,几乎所有的平民都开始了逃难。夜北高原的夏日,白天日照猛烈,让人感到酷热难当,但是到了晚上,气温会骤然下降。林诺躺在毛毡席子上,身上裹着毯子看星星。第一次睡觉的时候星空这么大,冷风吹不尽地底,白天的热气渐渐地从地底往上升腾,身子暖呼呼的。
        半夜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女人尖利的喊叫声,然后便是很多人嘈杂的响动以及说话声。吵架的声音随之而来,林诺坐了起来,寒气一下子侵袭了他的后背。他打了个哆嗦,用毯子把身体裹住,从毛毡席上站起来,声音传来的地方被火把的光照得通明,他犹豫了一下便穿上穿上鞋子走了过去,远远地看见爷爷也站在那里也说着什么。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近爷爷身边,看到站在人群中间的是二爷的儿子林守正。他被火光照着,脸上不知被谁打出了血,身上穿着睡觉时的衣服,被寒气逼地直哆嗦。站在对面地是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几个姑娘和跟她们一起的村人,他们用厌恶和鄙夷的眼神瞪着守正叔。
        这时爷爷又说话了,今天这么晚了,人你们也教训过了,不若大家今晚先休息着吧,有什么问题我们明天一早再解决,毕竟明天大家都要赶路。对面的人中一个看上去是长者的人沉吟了一下答应了下来,人群就这样拖着步子慢慢算去了。二爷拖着守正叔就往回走,爷爷也拍了拍林诺的头示意他往回走。等回到他们村子睡觉的地方的时候,二爷转过身就给了守正叔一个巴掌。守正叔低着头没敢看他,二爷还想再打,却被爷爷拉住了,说别再打这孩子了,他也怪可怜的。二爷悻悻地说,他可怜,他可怜就做这样下作的事来丢我的脸?还当这是个有出息的,妈的打死他算了。说着在他额头上戳了几下,明早再收拾你。说完狠叹了口气就自顾睡觉去了。守正叔在哪里低头站了一会儿也转身回去了,爷爷叹了口气,打发了林诺回去躺下睡觉。
       
        二爷是爷爷的弟弟,林守正二爷的第二个儿子。二爷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只有老大守获一人成了家。守正到了结婚的年纪,又有好学问,被聘到天水城当教书先生。很快就有城里的婆子上门提亲,好几个长得标志的姑娘供他选,本来都想好了娶哪家的姑娘。可是这羽人就这么打过擎梁山来了,为了保命不得不走了。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当然想成亲了,估计做梦都想着媳妇。夜里不知怎么的就爬进了人家姑娘睡的被窝,姑娘一喊和她们一起的人就醒了。看到是过来占便宜的,就被人拳打脚踢打了起来。多亏自己村子里的人听到吵闹声过来拦开了,问他怎么了,他只说自己半夜尿急起来小解。回来的时候走错了地方,就爬进了人家姑娘的被窝。自然没人信,他爹有赔礼又道歉,好在没真伤到人家姑娘,但是也没有说这事儿就这样完了。明天少不了要拿些东西抵给人家。
        夜晚这样凄冷,守正一个人躺在被窝里。他一点睡意也没有,眼睛里反射着星星的光,他把头偏向一边,一滴泪悄悄流了下来。
       
        第二天早晨,爷爷和二爷去跟那边的人商量,最后赔了人家五十斤稞麦才算作罢。早晨吃了稞麦饼和稀粥,人们就再次上路了。因为发生了昨晚的事,大家的言语也就不多。和林诺坐在一辆马车上的是守获叔家的婶婶,她挺着个大肚子,就要生第二个娃子了,都说这第二个是个男娃。于是守获家婶婶脸上整天洋溢着一种幸福的表情,满心期待着自己儿子的降生。早晨还没有热起来,整个人的身上都很舒服。
过几天就到达兰泥了吧,这一路上还真是沉闷啊。

尘梦无痕 发表于 2010-7-6 11:02

今年特别热,难免有些焦躁。

wenwen0205 发表于 2010-7-6 22:46

我们去往兰泥
       
        越往南行天气便越凉快些,虽然依然是夏日,但是不似前几日那样暴晒了,空气渐渐湿润起来。
        这一日正向前赶路,风日具好。午后让马儿停在路边休息的时候,从来路上行来一老一少两人。两人皆骑着马,老者身子颀长,虽头上已生白发,但是看上去仍旧有十分精神,身穿青布长衫,一双鹰目剑眉让人看了都是心中一凛。少年作短裤短衫打扮,清眉朗目,腰身和肩胸都很圆阔,身子不高。背上背着一根短棒。
        他们向着人群走来,林诺看着他们渐行渐近,到了近处两人跳下马来,老者走向爷爷坐着得地方跟他攀谈起来。少年在人群中梭巡了一下,向着林诺走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少年问他。
        “兰泥。”林诺一直偷偷看他背后的短棒。
        “兰泥是你们最后的目的地吗?”
        “不是,打仗了,我们要去中州,那里没有羽人。”
        “你……”少年想了想,“想要看看我的武器吗?”
        林诺不好意思低了低头,可是他真的对这根短棒很感兴趣。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少年从背后取下那根短棒,放到了他的手里。短棒并不长,放到手里却很有些重量,林诺从小就想象着自己是一个侠士,拿着武器和坏人搏斗。爷爷的故事里也多是这样讲得,所以放羊的时候他总是奋力地挥舞着自己鞭子,想象着那就是自己的兵器,平时没事儿时也经常拿着树枝乱舞。
        这种兵器真是太神气了,他想。“你拿这个打坏人么?”他问。
        “没有过,其实这是爷爷的。他现在在教我,等我学好了能打坏人了。它就真的是我的了。”少年认真的说。他挠了挠头,“恩……我叫龙行云。你叫什么。”
        “我叫林诺,给。”他把短棒还给了龙行云。“等你学会了,你就那它打羽人吗?”
        “不一定吧,谁坏我就打谁。”龙行云讲,“不过我练得还不好。”
        “那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们也是要去兰泥,我爷爷要去兰泥找一个故人。然后我们去遂顺川的上游。”他说得颇有几分骄傲。
        “你去过很多地方吗?”林诺羡慕地问他。
        显然这个羡慕很受用,龙行云挺了挺胸:“也没有很多,嘿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好啊。”林诺顶喜欢听秘密的。
        “呐。”龙行云神秘兮兮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指环,戴在大拇指上。“你看。”
        林诺有些失望,不就是个指环吗。但是还是装得很好奇的样子:“哇~这是……哇~真棒啊。”不过似乎他的演技实在是不怎么样。
        “恩,这个指环其实也就真得是还好。”龙行云撅着嘴,跟他宽阔的身板破不相称。“不过等我练好了,爷爷就会把他的指环给我。里面有字的。我要是戴上那枚指环,很多跟我现在带一样指环的人都得听我的。”
        “那到时候这枚戒指怎么办呢。”
        “恩……”少年似乎很容易被难住,“我可以把这给我的徒弟,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徒弟。”
        “那你会把你的兵器也传给你徒弟吗?”林诺期待着他的回答。
        “会吧,等到他也练好了以后,我就会给他了吧。”龙行云说。
        “那干脆,到时候你把指环传给我吧。”

wenwen0205 发表于 2010-7-7 21:29

龙行云转过脸来认真地看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我不确定是不是可以,恩……我见过的徒弟都比师父要小。”
        “那你多大?”林诺问他。
        “我过了下个月就16岁了。你呢?”
        “哈,我比你小两个月呐。以后我当你徒弟吧。”林诺眯起眼睛,扮着笑脸笑脸跟他讲。
        “唔……好吧。”龙行云又挠了挠头。林诺开心地笑了起来。午后的风恰巧就在这时候吹起来了,他们的头发随着风乱晃起来。龙行云的爷爷走了过来,拍了拍孙子的肩膀,示意他该上路了。然后他把目光转向林诺,对着他笑了笑。很奇怪,这个老爷爷一笑起来就变得很和蔼了。
        林诺的父母也招呼着他收拾行李准备赶路了,他望着少年和爷爷远去的身影,忍不住又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交到了新朋友?”爷爷问行云。
        “恩。”少年骑着马跟着爷爷的速度。
        “你们说了什么有意思的?”爷爷放缓了一些马的速度。
        “恩……他说以后当我徒弟。”
        老人把脸转过来,玩味地问他:“什么以后?”
        “就是我当上宗主以后,等爷爷觉得我合适的时候,我也就可以收徒弟了。”
        爷爷笑了起来,然后忽然用马鞭抽了一下马背,加快了速度向前跑开了。少年有些措手不及,然后他也挥动起马鞭,向着前路疾驰了起来。
       
        傍晚就要来临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兰泥,林诺远远地望着辟先山下的这个小镇。远途的奔波,终于可以看到人烟聚集的地方了。人们都长舒出一口气,心情突然都变好了不少。

czy9286 发表于 2010-7-7 22:24

呀呀呀。。我又来捣乱老。。

czy9286 发表于 2010-7-7 22:25

你拉个名字朗格改的。。老实交待

wenwen0205 发表于 2010-7-7 22:30

[b]回复 [url=http://bbs.9zfun.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21659&ptid=2584]7#[/url] [i]czy9286[/i] [/b]


    这句话什么意思

wenwen0205 发表于 2010-7-13 08:29

在我一点点尝试着用小说表达一件事的过程中,却突然发现自己忘记了怎样简单的表达感情。唉~没来由的悲伤,遁去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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